访谈:向勇+韩晗+宋瑞,疫情下中国文化和旅

访谈:向勇+韩晗+宋瑞,疫情下中国文化和旅

时间:2020-03-24 11:20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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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4期文化产业评论

本文内容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之声《文化聊吧》联合《中国文化报》周刊中心联合策划的“主持人+高端学者(文旅产业研究)+资深媒体人每周四晚云访谈”首期节目《疫情催化下的文化“云”经济》,于2020年2月27日、3月5日两次在央广文艺之声栏目播放,嘉宾为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向勇教授、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韩晗副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宋瑞教授,三位嘉宾主要就“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中国文化旅游产业将何去何从这一话题进行了讨论,并就国民文化需求的新变化、文化旅游产业前瞻评估与疫情对外文化贸易影响等问题给予了深入探讨。

编辑 | 张一扬

整理 | 代晴(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硕士研究生)

正文共计11773字 | 预计阅读时间30分钟

上期

主持人 :各位好,您正在听到的节目来自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艺之声FM106.6,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文化聊吧》准时和您相约。那么从今天开始,《文化聊吧》推出每周一播的“文化艺术新观察”栏目,会约请众多的专家学者就近期的文化热点展开话题讨论,那么本期节目我们要和大家一起讨论的主题是疫情影响之下的文化云经济。

旁白 :全面停摆,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中国文化产业将何去何从?国民文化需求变化、文化旅游产业评估、对外文化贸易影响,本期文化聊吧,文化艺术新观察,即将开启云聊模式。

主持人 :欢迎锁定《文化聊吧》“文化艺术新观察”。 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之下,中国的文化产业将何去何从, 这是我们今天希望和大家一起共同讨论的话题,参与我们今天节目讨论的云访嘉宾分别是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副院长向勇,欢迎向教授!

向勇 :文艺之声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的向勇。

主持人 :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宋瑞,欢迎宋教授!

宋瑞 :文艺之声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中国社科院旅游研究中心宋瑞。

主持人 :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副教授韩晗,欢迎韩教授。

韩晗 :文艺之声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的韩晗,很高兴在《文化聊吧》节目中和大家交流。

主持人 :再次欢迎三位来自于不同地方的嘉宾,可以共同地做客我们的《文化聊吧》,和我们一起来聊一聊疫情影响之下的文化云经济。当然在这也首先要和韩晗教授以及您的家人和朋友问一声好,希望我们可以早日打赢这样的一场疫情阻击战,让所有的人回归到正常的生活秩序当中。在这也特别想问一下韩晗教授,您和您的家人近期的生活的状态是怎么样的呢?

韩晗 :我目前住在我的家乡湖北黄石,这是一座离武汉一小时左右车程的城市,当然也属于疫区,但目前总体的情况是平稳向好的。这段时间我和妻子还有父母都住在一起,日常生活比较简单,90%用来工作,平时我们很少有成块的读书时间,疫情期间终于可以把之前想读而无时间读的一些书消化掉,为自己的精神食粮完成一次“去库存”。

另外作为教师来说,教学是头等大事,所以我通过微信这些载体,带领同学们一起求学、读书。我还建议同学们每个人写一份身边的疫情观察,希望他们能够成为这场抗议战争的记录者与观察者,其实仔细一看,工作量比以往大了不少,这倒是意料之外。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主持人 :辛苦了,韩教授,也希望您和您的学生可以带来更多的我们的疫情期间的观察,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积累更多的宝贵经验。宋瑞教授,您最近的状态又是怎样的呢?

宋瑞 :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我想对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个人可能多多少少都带来一些影响。那么从我自己跟家里人的这种生活来看,至少有这样几个变化。第一,我们是取消了春节的两次的旅行计划,从春节前到现在基本上都是在家里,不管是我自己的工作、办公、开会、交流,还有孩子的学习,一些都是通过网络来完成的。除了工作和学习以外,可能还需要有一些不管是体育运动还是文化生活,也都是基本上通过这种在线的方式来实现的,所以这个是一个很大的变化。

主持人 :虽然宅在家里,但其实我们的工作一直没有停歇,同时对于自己身体的锻炼以及和家人的这种共处的关系也是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那么请问向勇教授,其实现在北京大学的学生们也在通过网络没有停课,咱们老师们也都非常辛苦,近期您的工作和生活发生了哪些变化呢?

向勇 :从2月17号开始,我们老师选择自己熟悉和便于操作的直播平台,也不断调整上课的内容。因为好久没有见到同学,也非常珍惜与同学们在网上面对面的交流机会。

除此以外,也做了一些专题研究。最近我们的研究团队做了几期,有关疫情对文化产业、艺术品行业、对外文化贸易和电影院线发行格局的影响,目前我们正在开展两轮针对国内文化企业和对外贸易型文化企业的问卷调查,这个阶段其实最好静下心来看一些书,做一些思考。那么这些阅读有些是跟专业有关的,也有些是跟瘟疫与文化艺术和社会方面的研究有关的。我觉得目前的状态是一个让我们每一个人好好的思考人的生命、人的价值的一个时期,这就是我在目前疫情防控期间的一些生活状态。

主持人 :在特别的时候,特别容易让我们产生对于生命的再一次的关注和相关的这种反思。其实相比2003年的非典,中国文化包括娱乐产业的状态,在今天已经有了很多的变化,而同样面对着疫情的时候,我们的这个行业又有着哪些在各位所观察到的不一样呢?向勇教授。

向勇 : 从一方面来说,疫情本身造成的社会经济的停摆,以及生活生产的逐步恢复的这样一个时间来看,我觉得参考非典疫情还是有一定的价值。

非典疫情的恢复,大概用了6个月时间,也就是说我们的疫情影响严重的时期是两个半月,而持续影响的时期是5-6个月。当然这个时间的起点是从1月23号开始算,但是从深层次来看,那么2020新冠疫情和2003非典疫情就大不一样了。无论是我们处在的社会经济发展的外部环境,还是现在的我们的产业结构,以及经济社会发展的增长动能都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目前所处的状态,一个是我们的产业结构、第三产业占比非常高,已经占到了国民经济的54%左右,而在非典疫情期间,我们还是第二产业占的比重比较高。第三产业我们说也就是我们的现代服务业,它给我们目前的中国经济做出了绝大部分的贡献。 那么对于生产性的服务业,只是停工、包括交通的阻断,这些方面对生产性服务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对于消费型服务业,可以说是影响巨大,甚至是非常的惨烈。 那么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文化产业在内,尤其是对那些严重依赖于人员聚集的这种消费型文化行业。比如说文化旅游业、演艺业、电影业、节庆会展业、休闲娱乐业等等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所以我们说目前由于疫情一方面我们还是在用相对比较严格的措施进行管控。另一方面,也在分区、分级,进行灵活有序的复工复产。那么下一步对于我们文化产业的复工复产也会纳入到有关部门、各级政府的治理范畴。但是总体而言,可能还不是首要、重点,成为地方治理的一个行业领域。

对于文化旅游而言,我们也看到了文旅部也出台了相关的一些政策,包括对景区开园防护疫情进行了一些工作指南,费用进行了一些退还。 从长期而言,我们也观察到了,当年2003年一些旅游公司,他们基本上是在三五个月以后才逐步走向了正轨。所以我们说这一次对我们的文化旅游业,应该说打击非常大。

那么我们也看到了,1月底到2月份基本上是颗粒无收,全国的景区全部闭园。到了3月份,即便是有逐步的景区开始开园,但是它的疫情防护压力是比较大的,所以会增加人员的投入。对于每天流量的限制,导致收入不能再很快的时间之内增长。而对于那些依托文化旅游的,像旅游演艺,我想在短期之内应该还不能够开业。

△西湖重新开放

对于文化旅游的其他的消费型的,比如说餐饮、住宿、包括购物等等,这些影响也是比较深远的。3月中下旬到4月份我们说是一个逐步的、有序的景区开园。那么一直到6月份以后,我们说可能情况才相对好转。所以我们文化旅游界的朋友们要保持长远的预期。 企业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能够在经营层面尽量的压缩成本、节约开支。资本层面,当然各个企业的股权架构不一样,股东的实力也不一样,那么融资渠道也不一样,当然要做好力所能及、切实可行的资金来源这样一个安排。产品层面,我想这个时间也是比较好的做产品研发的这样一个阶段,进一步的去研究像这样的特殊的这样一些历史时期,特殊的一些状态下,怎么能够提供更好的旅游产品。

主持人 :谢谢向勇教授。其实说到文化旅游产业,我们今天的嘉宾,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的主任宋瑞教授,也有很多的经验可以分享。

宋瑞 :非典的时候,实际上我也亲身的经历过,也参与过我们当时的原来国家旅游局的一些工作。那么总的来说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跟17年前的非典相比较来说,它有一些类似性,但是从影响的程度、影响的时间、影响的面儿来说,这次肯定要更大一些,这一次会对我们的旅游业带来什么样的一些变化。从直观的数据的角度来说,不管是我们的整体的旅游经济的这种收入,还是每一个的旅游的企业短期内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从长期来说,不会改变我们整个旅游产业的这种格局,不会有太大的这种变化。

另外整个旅游的这种增长趋势,从长期来说也是不会有什么大的这种影响,可能会对部分细分的行业,比如说民宿,比如说游轮行业,比如说旅行社行业,整个行业会重新做一些调整,但是从大的面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从游客的需求角度来说,可能在短期内大家都没办法出门去旅行了,都得憋在家里,对于远方我们只能去畅想了。但是从长期的来说,就是疫情它只是让人们旅游时间发生了一个转移,但是从长期来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更愿意或者说更多的去参与到旅游活动,去放松身心,所以我想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变化。

主持人 :恐怕定制旅游会越来越多吧?

宋瑞 :实际上您说的 定制旅游是在疫情以后可能会更普遍一些 ,包括比如说要去更户外的、自然的,更就是开阔的这种空间里的,人会更多一些,更关注康养的这种旅游需求的人会更多一些,小团队的、家庭的这种旅游的方式更多一些,可能自驾游等等这种方式会更多一些,我觉得都是这次疫情会加剧这方面的一种趋势。

主持人 :我们每个人更加的掌握着健康的常识,尊重着生命的规律,同时我们对于文化生活的需求也会变得越来越高。那么相比于17年前的非典,在这样的一场新冠肺炎疫情当中,我们的文化产业的环境又发生着哪些变化?同时我们对于这其中的变化有着哪些的警醒和启示呢?韩晗教授。

韩晗 :今天是一个先进科学技术为文化产业赋能的时代, 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区块链与5G技术已经深入切入到文化旅游产业当中 ,这使得我们在面对公共卫生健康事件时有一定的应对能力,至少可以“西方不亮东方亮。”

第二个是我们现在金融杠杆很广泛的在文化旅游产业中使用 ,这在2003年非典的时候是难以想象的。所以一旦遇到公共卫生健康的事件,文化产业很容易连带到金融业,造成我们今天看到一些资金链断裂的事情。所以说防范造成金融风险的这种次生风险要尤其注意。

第三个,是我们国家全社会上下对于文化旅游产业的认识有了本质的变化。 2003年非典的时候,中国的文化旅游产业从整体上还不处于引领期,全社会对于文化旅游产业的认识也比较片面。现在我们对于文化旅游产业认识多元了,消费方式也多样化了。所以在疫情结束之后,中国文化旅游产业的恢复,我想也会比2003年非典的时候要更快一些。

主持人 :保持理性的关注和思考,我们特别向往即将到来的诗和远方。那么在我们居家隔离的时候,很多人因为现在还宅在家中办公和学习,如何让我们的情绪和病毒进行隔离,其实很多的文化娱乐产业也正在行动,正在努力。我们也看到一系列的云录制的文化综艺节目纷纷得出现了,其实也有很多的流量在给我们的大众的休闲娱乐生活带节奏。如何去评价正在井喷的云综艺?各位觉得这些特殊时期的特殊的制作,能否给综艺行业留下一些什么?或者带来哪些的变化以及启示?韩晗教授您怎么看?

韩晗 :我认为这个问题主要从两方面来谈, 一是你说这个现象一定会是文娱行业、特别是电视文化产业中很值得纪念的一笔。 说明了中国文化产业是与时代脉搏共振的,这与中国文化产业发展的历史具有共通性。那么这一系列电视节目还反映了新时代中国电视制作人的时代责任感和使命感,我觉得这个必须要点赞。

另外一方面,但我个人觉得说目前我们在这种特殊时期的特殊电视制作,不太会成为未来中国电视综艺节目的主流。 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疫情一旦解除以后,大家肯定还是愿意出门的。这种特殊时期的特殊制作,会成为中国文娱行业甚至文化产业发展始终特别值得铭记的一件事情。但从根本上改变中国文化产业或者文娱行业发展的历史轨迹,我想这个可能性不会太大。

主持人 :宋瑞教授,您是以研究旅游产业为主的学者,相对于日常我们说到的出行这一次大部分人其实还是在家的。我们居家可见的这些文化休闲的这种需求,您觉得在这次的疫情面前对比旅游有哪些替换性?

宋瑞 :在家里的时候,人对文化的这种产品的需求实际上跟旅游一样,它也是需要满足的,所以通过不管是您提到的这种云综艺,还是其他包括比如说我自己,我在假期里面或者说在这一段期间里面,我在网上看了好几个我以前想看的音乐剧,包括话剧包括好些电影,所以实际上就是通过在线化的、数字化的这种方式,满足人的文化方面的一种需求,我觉得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主持人 :其实刚刚宋瑞教授所提到的数字文化产业,也同样是向勇教授的一个研究方向之一了,您觉得这次疫情面前我们看到这一产业有着怎么样的提升空间?

向勇 :数字文化产业已经成为我国文化产业发展的新业态,那么这次疫情我们看到数字文化、娱乐产品、出现了快速的增长。因为大家宅在家里面足不出户,但都可以透过数字平台、网络平台、直播平台去接受自己感兴趣的数字文化产品,证明数字文化产品不管是在特殊的这样一个相对限制人们流动的时期,还是在过去几年,经济发展的趋势,都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

所以这次疫情也促使传统文化企业,那些线下型的那些靠传统的手段,以面对面的服务,这样的一种产品,这样一种服务,促使这些企业加速数字化转型,加快在智能技术、5G技术以及云计算、大数据等技术的研发,积极拓展这些新兴的数字技术与自己的行业、自己的业务的结合。

有几个方面, 一个方面,它本来就是数字文化企业,一开始就是通过数字技术进行内容创意、产品的传输、平台的销售,以及在线的消费,那么这些企业就要进一步的强化内容研发、提高内容品质、加强创意,当然也不断的提升技术的等级。还有一类,是可以将线下的业务和线上的业务逐步相结合。 比如说我们现在提到的增强现实和混合现实,比如说虚拟旅游、虚拟博物馆,如何和线下的实体旅游、实体的展陈相结合,还有一类实物型的文化产品,比如说一些工艺品、美术品,我们怎么结合这些数字平台来加强数字交易,把数字电商、把数字展览,包括数字拍卖等等作为一个重点突破的领域。当然从具体发展的手段来说,我们现有的文化企业可以跟现有的网络平台来合作,也可以自己逐步的去拓展一些数字技术。

主持人 :其实我觉得刚刚向勇教授的讲述当中给我们很多的无论是文化产业从业者,还是我们的受众来说,都开了很多的脑洞。再次感谢向勇、宋瑞和韩晗三位教授参与我们今天的话题讨论。其实有关于疫情之下文化云经济的讨论,我们还有很多的话题,今天没有时间一一再请各位进行交流了,我们在下一期当中会继续与大家分享。

下期

主持人 :今天上半段我们继续推出每周一播的“文化艺术新观察”。接着我们就来听今天的节目。欢迎和我们一起来继续关注疫情影响之下的文化云经济。参与我们今天节目讨论的云访嘉宾分别是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副院长向勇,欢迎向教授。

向勇 :文艺之声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的向勇。

主持人 :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主任宋瑞,欢迎宋教授!

宋瑞 :文艺之声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中国社科院旅游研究中心宋瑞。

主持人 :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副教授韩晗,欢迎韩教授。

韩晗 :文艺之声的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武汉大学国家文化发展研究院的韩晗,很高兴在《文化聊吧》节目中和大家交流。

主持人 :在上周播出的节目当中,三位已经和我们分享了他们所观察到的在疫情之下如何让公众的情绪远离病毒中国文化娱乐行业正在做出的努力。那么在疫情之下,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也是相继的开启了他们的云模式,科技之上的人文精神在这一过程当中也得到了实践之上的提升。在未来,公共文化服务的供给侧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韩教授。

韩晗 :这个问题实际上谈的是什么?是文化科技融合,对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的影响。 首先,无论是否有疫情、文化、科技融合,特别是先进科学技术,对文化的干预影响都会逐渐加深。 这次疫情显然催化了文化科技融合这么一个进程。

其次,在这个基础之上,公共文化服务在供给侧上当然会受到影响,而且我认为一定会有着引领性的意义。 为什么那么说呢?因为公共文化服务面对的是社会的大多数,它是国家治理现代化一个重要的组成,在2015年中办国办印发了一个文件,叫《关于加快构建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意见》。当中就专门提到了一个问题,是推进公共文化服务与科技融合发展。现在已经过去5年了,一些成效我们确实也有目共睹,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变化主要在如下两个方面。

一是一些大型城市的基层文化供给已经在智能化的快车道上了。 因为这几年我在北京、深圳和武汉都工作过,深切的感受到了基层文化,特别是基层公共文化供给的智能化这么一个进程,比如说深圳图书馆的地铁借还非常具有意义。地铁乘客可以通过一键扫码完成借书,然后在任何一台同款智慧阅读机上归还即可,并且不限定归还地点,非常方便。 另外一个就是我国博物馆的数字化,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 因为这几年我去了全世界上百个博物馆,这一点特别有感触,像内蒙古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的数字化展陈,可以用非常壮观来形容,不亚于国外最一流的博物馆。当然此外还有“公共文旅云”在文旅资源融合上的作用,现在也逐渐的落到实处了,上述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个我觉得不可忽视的是5G技术的发展与4G的全覆盖,跟公共文化服务的供给侧上。 这个是有重要的推动意义的,特别是让一些县域级甚至更基层的偏远地区,也可以利用手机或者电脑享受到均等的公共文化服务,当然我们这种均等是相对的均等。而通过互联网技术能够逐渐消除城乡在公共文化供给上的这种差距,或者把这个差距变小,我想这个是非常可喜的变化。

主持人 :没错,很多已有的优质资源在物理空间当中不均等的情况,在这一次的隔空云共享进行了打破和重新的一个整合,这样一种模式在未来有没有可能进一步的去保持和创新?向勇教授。

向勇 :我们这次也看到了很多地方,很多的博物馆、图书馆,开展了各种线上的展览,线上的阅读服务,这些服务怎么能够更好地、可持续地保持下去,而且要发挥国家公共服务平台的综合优势,让这些线上的平台和线下的服务怎么来结合?我想这一点还要进一步的思考。

公共文化服务从供给侧来说,我们说一般它都是相对来说是比较静态的,因为它是使用的公共资源,相应的基础条件相对在政府的投入下也比较好,所以它的服务意识相对比较弱。所以这次疫情爆发以后,因为我们的所在社区或城市的居民没有办法上门。那么这些博物馆图书馆也没办法开,所以他们就采取了这些线上的方式。但是我们也看到了这些方式,它在平台的使用,在这些流程上以及数字展览,节目内容的创新度上都还有待提高,它的吸引力是还是很多地方还是不够的。

△国家文物局博物馆网上展览平台 新展上线

另一方面,毕竟公共文化服务它是在特别的城市公共文化空间进行,而城市的公共化空间,无论是博物馆、音乐厅还是图书馆,都是一个地方的文化地标。它甚至彰显了一个地方的城市魅力和文化形象,所以它不只是一个知识获取的过程,而更是一个审美的创造力培养的这样一个空间。所以怎么能够进一步发挥公共文化、空间育人、环境育人。那么怎么通过公共化服务,一方面去培养我们的公共文化素养,提升我们公共的审美、艺术修养,另一方面去加大培养公民的想象力、创造力,而且把这种相应的创造力能够在自己的岗位自己的行业去转化,所以这是公共化服务我觉得要进一步优化的。

主持人 :不仅仅是知识的共享,同时它也是公众的一种审美的共同的提升。说到在不同地方的人,近期我们相对来说都在一个有限的活动空间里,不能走太远的路出太远的门,这也让更多的人尤其在春天到了的时候,更加的期待诗和远方。世界那么大,谁都想走出去看看,都在等待着疫情结束胜利的那一刻,不过此时此刻旅游行业还是暂时性的受到了影响。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潜在的旅行者会不会产生这种反弹式的消费?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出现的话,我们的旅游产业又会有哪些调整呢?这个问题我们来请中国社会科学院旅游研究中心的主任宋瑞教授来给大家分析一下。

宋瑞 :我觉得对这个问题我们要是一种谨慎乐观的态度,因为这次疫情非常复杂,什么时候彻底结束?它结束的时间点跟我们节假日的安排,包括跟学校的放假安排的时间点,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关系?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很难完全说会在五一或者说会在十一或者会在暑期有这样一个反弹,我觉得这是第1个因素。第2个就是说实际上从2003年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看到,6月份疫情完全结束到十一,其实并没有出现大家想象中的井喷式的反弹。我们看数据其实增长比2002年的增长是非常有限的。

人的旅游的从它的有这种想法到这种决定,到实际的中间有很多的因素,所以我们还不宜着急的去期待,或者说去想象这样的一个大面积的大幅度的反弹。更长期来说它肯定是乐观的,但是在短期的时点上,我觉得不宜过于乐观,因为不一定有利于我们整个的这种疫情的防控的需要。

主持人 :宋瑞教授的态度是谨慎乐观。韩晗教授,您觉得这种疫情结束之后的反弹是旅游消费会不会产生?

韩晗 : 反弹消费,我想一定是会有的,但不要期望过高。 首先任何疫情之后会有一个惯性,即对于聚众消费的恐惧,会让人觉得他人即病人这么一个偏向性的误判。比如说旅行团式的消费很可能会疲软一段时间,而我国的旅游产业其实很大程度上由旅行团消费所占据,所以在未来很可能还会受较长一段时间的影响。

而另外我觉得可能会倒逼一个调整是什么呢?定制游或者定制旅行团的出现,有亲戚、朋友、同事、同学拼团旅行,这样就降低被感染陌生人的概率,这次疫情我想可能在旅游方面有这样的调整。

另外还有一个调整,我觉得 定向旅游可能会增加, 比如说像现在日本、韩国疫情比较严重的地区,很多人可能不太会在短期内选择去这些国家,但是一些小众的国家地区很可能下次会成为热门,像太平洋岛国、北欧这些不太发生规模性传染病的地区,很可能会受到出境游的青睐,我想可能疫情对于旅游行业这种影响可能会在这方面出现。

主持人 :我们心中有诗,同时也相对来说调整了远方的方向,那么向勇教授您又会有着怎样的预判以及建议?

向勇 :因为此次疫情总体上要到五六月份,就六月份以后我们说才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状态,企业的全面复苏,文化旅游业的全面复苏应该是要在六月份以后,当然部分的地区疫情状况比较良好的,政府控制比较得力,日常的防控措施也比较严格的。那么我们说从五一黄金周开始会有一些好转,但是绝大部分的文化旅游业应该都是在六月份以后,取决于我们在下半年老百姓的休闲时间的安排,包括他们的收入以及支出的一个比例的安排,以及对疫情心理情绪恐慌情绪的一个释放周期,可能都决定了我们在这样一个恢复过程当中,它的节奏不一样。

还有一些围绕文旅业的,像刚才前面提到的旅游演艺,包括为旅游提供吃住行、游、购、娱的这些企业和产品,它的恢复也要更加要滞后。虽然我们现在也知道,随着我们人均GDP超过1万美金,我们的恩格尔系数在快速的下降,人们用于非食物支出的比例在增高,教育、旅游、包括我们的文化消费,所以这方面的基本面是不会改变的。我们文化消费、旅游消费的意愿还是很强烈的。中国我们知道在这几年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出境国,我们国内的旅游市场也非常繁荣。所以从长期来看,也就到今年下半年来看,我们的文化旅游业应该能够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对于文化旅游业这次疫情当中也有很多的经验启示。比如说我们刚前面也提到了, 要用好新兴技术,在线下旅游和线上旅游相结合。另一方面要拓展旅游产品的产业链,要降低门票经济,增加非门票收入,然后旅游业、旅游行业要更多的用文化产业的经营理念, 比如说加强内容创意,增加版权持续的开发,然后让旅游业跟当地的一产二产要进行结合,这样能够让文化旅游业有更持久的商业收入模式。

主持人 :非常希望文旅的供需双方都可以在不久的将来看到一个更可期的未来。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新冠疫情的蔓延态势我们大家都极度的关注。在疫情刚刚发生不久,来自国外的一些救援物资带着温度送到了我们的身边,也带给了我们很多的温暖,同时也加深了国与国之间的民众文化交流的这种深度。那么在疫情过后,那么在疫情过后,这种文化当中的价值输入和输出又会有哪些新的趋势?宋瑞教授。

宋瑞 :这次疫情的影响,它是一个世界性的,所以我们在这个过程之中要有这种比较开放的这样的一个心态,不管是帮助别人还是接受别人的这种帮助,我觉得实际上都体现了这种命运共同体的这样的一种概念和意识。在这个过程之中,不管是帮助别人还是接受别人的帮助,其中我觉得有文化的相同点,也有文化的不同点。大家关注的日本,实际上它就是文化的相同点,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这种传统文化上的这种交流的基础,那么所以在这样一个特殊的这种时期,在很好的能激发我们共情的这种意识或者说共情的这种感觉。对于我们未来做传播中国的文化,不管是在特殊时期,还是在日常的活动中文化的这种传播,我觉得都是一个启发,要从受众的角度来找到一些连接点,去做好我们这种文化的传播工作。

主持人 :接受多元,同时寻找同心圆。韩晗教授一直在研究国家文化形象方面的一些议题,您的观点呢?

韩晗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文化价值输出的重要宝库与基本立场,这个不能忽视,也不容忽视。像书法、诗词、戏曲、中医药这样的国粹,在跨文化交流当中是具有符号意义的。这也使得中国人与中华文化在世界文化体系当中具有标粗性的显示度,我们应当积极的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特别是一些非物质文化遗产、少数民族文化和文旅产业相结合。这几年我陆续写了一些文章,就谈这个问题,我觉得当中有一个核心的观点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如果要上升为国家软实力的组成,则必须要实现自身文化产业化的发展,而且要深深的融入到世界文化产业体系当中。

△苗寨的花丝镶嵌

比如说印度的宝莱坞电影,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和日本的漫画,他们都是自身民族文化的这么一个产业化的发展,而且受到全世界的消费体系的接受,而这也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转化与创造性发展的具体落实。

主持人 :灾难面前我们看到了人心的这种温暖相助,同时我们也会理性的发现对外文化交往过程当中,我们和他国之间的一些互动关系,向勇教授这方面您怎么看?

向勇 :大灾大难,我们怎么能够展现我们沉着应对、我们共度难关,这样一些形象其实都是非常好的机会。 其实我们在各种文学作品当中,我们都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弱点的生活当中的真实人,所以我们需要用展示而非告知的平民方式,要生动地传播中国人平凡人在现实生活当中的活泼的这样一些日常文化。

那么像这一次2月24号举行的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冠肺炎联合专家考察组新闻发布会上,我就注意到了外方组长,这个世界卫生组织的总干事高级顾问布鲁斯·埃尔沃德,他就是以专业理性、得体周全、宽容真诚的态度,高度认可了中国所采取的传统的古老方法加现代科技手段的疫情防控措施,那么他对中国式的这种防控手段和中国人利他的集体意愿也充满了调试的认知认同和高度敬意的这样一个温情的讲述,那么打动了在场的中外记者,所以像这样不念稿子、轻松平和、充满感激、信息准确、透明、多角色人员参与的新闻报道形式是非常好的。

第二个就是我们要变被动为主动,要提高文化产品的跨文化的一个叙事能力。 那么强力有效的措施和快速得体的信息公开,使得我们这种由以前被动的宣传变为主动的传播,那么就会引领国际舆论产生良好的一个正面的价值。我们看这一次包括《纽约时报》,它的报道倾向一直是比较批评质疑的,但是却给予了武汉外卖小哥正面的一个赞扬式的报道,称赞中国外卖小哥们给城市运送的是满满的希望,称他们为平民英雄。因此我们需要在对外文化传播的内容创意上更加灵活创新,既要展示优点,用事实生动具体的故事来说话,也要对客观存在的问题采取坦然面对积极解决的姿态。

第三就是不卑不亢,在对外文化传播当中,展现大国的胸襟和开放自信的国家形象。

主持人 :感谢三位参与我们今天《文化聊吧》的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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